“几乎所有的互联网行当的企业,每一个事情的鼻祖几乎都是硅谷的。搜索是谷歌,电商、社交、团购,打车是Uber,那些鼻祖都在美国。中国特别多的企业,就是简单的不过脑的,直接抄,几年前大概几个月就能抄过来,现在直接的复制或者抄袭,可能几天就会抄到国内来。我们特别不喜欢这个模式。”11月29日,摩拜单车CEO、联合创始人王晓峰在“展望2017峰会•创新与创业论坛”中作出如上表示。

他表示,学习别人的获得成功的原因,并且因地制宜,认真做好调研再出发,是他非常喜欢的。单一抄袭的模式并不值得提倡。

以下为嘉宾发言实录

李剑:好,明白了。接下来我问王晓峰。因为我可以说亲眼看了你的创业历程,记得应该是四五年前商业周刊和一个国际咨询公司一起做过企业创新的评选。当时王晓峰是Uber在中国的管理层之一,他们公司获得了这个奖项。当时获奖的公司一共有7家,大公司包括:中国人寿、GE这样的公司。Uber当时是最小的一家公司,王晓峰当时演讲说:“我们很重视《商业周刊》的奖项,因为我们公司半数的人都来领奖了。”来了两个,当时他们的公司有四个人。从Uber之后,后来我看你的微信慢慢转、转、转,算是神秘营销了一阵。说:“我要干一件自己的事儿了,现在就不告诉你们。”然后慢慢出来了,谜底揭开就是今天的摩拜单车。什么样的心路历程,现在可以告诉我们当时是怎么想的吗?

王晓峰:做这个事儿的想法特别简单,就是觉得每一天无论是上海还是北京,还是纽约亦或者是巴黎,这个城市的交通太堵了,这个城市的空气太差了。如果我们要做一间公司,能不能做一点事情帮助城市的交通顺畅一点,空气好一点。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自行车,背后的分析其实特别简单。为什么道路会堵呢?道路是有一定面积的,我们每往路上放一个四轮汽车就是放了10个平方。我们需要想个办法,把人、汽车拉下来一辆汽车从路面上,就省下了10个平方。如果我们能让人们在短途的时候骑自行车,直接从10个平方的汽车变成1个平方的自行车,马上9个平方就省下来了。无论是在北京、上海、巴黎、华盛顿这样的城市,我们都希望能够劝城市里面的一百万人坐或者开四轮汽车,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想法,然后就开始做这个尝试和冒险了。

李剑:用自行车代替汽车,但是这个共享的模式你现在老师讲,有没有受到Uber的启发呢

王晓峰:如果是说“相同”的话,我想有两点吧。我们分析过非常多的做自行车租赁,公共自行车或者共享自行车的模式,发现大家几乎都没有办法赚钱,或者说没有一个清晰的商业模式,除非我们能够提高一些车辆的利用效率。如果想要提高车辆的利用效率,我们就需要采用技术和数据的手段,我觉得这个是跟Uber的做法是一脉相承的。换句话说,怎么样面对相对非常传统的行业,无论是自行车的租赁还是四轮车的租赁,能够用“互联网+”的概念帮它提高效率,这是最大的相同的地方。

王晓峰:摩拜的模式,其实特别简单,我们希望人们想骑车的时候就能骑到,想停就停到路边,价格尽可能便宜,车尽可能美观,让大家骑起来比较舒服。这是我们的模式。

关于泡沫,我们感受会深一点。因为几个月前发布产品,到刚才听欣浩讲的,我们公司出了几个新词:一个,就是网约自行车。第二,就是to G的模式,原来都是to B、to C,我们最后得是政府接盘。

我怎么看泡沫?第一像杨冰说的,有些需求没有被满足,我们知道这个事情是真的,当外公外婆教小孙子用摩拜单车学车的时候,很多小朋友的第一辆自行车骑的是摩拜的时候,当我们看到男朋友教女朋友骑自行车,两个人先是吵架,互相埋怨,后面和好的时候,当有人在豆瓣上说我要租一个房子,从地铁下来骑摩拜5分钟距离的时候,当我们看到有人说有摩拜可以让我早晨多睡十分钟的时候,我们知道这个事不是泡沫,这是真的!

我们能做的事情,不管什么样的模式、有没有泡沫、拿的钱多还是少,车有人骑还是没有人骑,我们更多做的事情,是怎样让这个车更好看,价格更便宜。原来1块钱,现在降到5毛,怎样让车骑起来更舒适,原来没有车篮,现在加一个,原来没发调节座椅,现在能调节了,当我知道这个需求是真的,用户反馈是正向的,我知道我们有很多需要提高的地方的时候,我们就沉下心,把这些都改进就好了。当人们想到,这辆车我想骑就有,想停的时候能随意停,价格便宜到根本不会为这个钱而皱眉,车身足够美观,我们目的就达到了。

李剑:你可以顺便介绍一下你的车偷起来有多难或偷了多没用。

王晓峰:去年或者今年上半年,我们受到的挑战、大家的疑虑还是很多,说我们疯了,人家为了好保管车都插到桩里,你把车随意停在路边的非机动车聚集部,会丢光。互联网的人都用比较轻的模式,你这么重,玩不转。然后车造价那么贵,你收费这么便宜,没法赚钱。

还是回到设计这个车的理念,为什么人们会偷车?先一个结论,我觉得你车会回丢光,分成两类,一个是规模性偷盗,需要几个前提条件,第一你得租一个大卡车,10米长的,一个晚上租金得一两千,然后得把车从街头收集起来,偷五十辆,得找三到五个工人,工人不给一天晚上百八十,人家不会帮你搬。你什么都没有干,车跟人的租金两三千出去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偷了五十辆车,你还得避开摄像头、朝阳群众。然后发现偷到手,卖二手车,没有人买,因为这个车买了要自己骑,等于自己贴了一个标签,这车是偷过来的。然后把零部件拆下来卖给有需要的人,发现95%的部件都是定制的,橙红色的小轮子拆下来,在家里就当摆设,装不到自行车上,坐垫也装不上。所以部件也卖不了。就一个渠道,卖废铁。然后发现,把废铁一卖,这个价格当天晚上的卡车租金、工人出场费都不够付。

所以我们最早设计整个业务模式,就考虑得非常清楚,这个事情规模性偷盗是不会发生的,没有规模性偷盗,那剩下事情就是个体性的行为了。这个事情就比较好控制。比如政府给我们支持,以及车上的技术手段,GPS追踪,以及人为什么偷车,偷了没有意义,偷起来又如此困难。所以现在车辆偷盗率随着我们运营时间的延长,是在逐步下降的。

李剑:怎么看待模仿和竞争?从王晓峰开始问起,因为你的橙红色的车固然满街都是,但是也看到了黄色、绿色的、蓝色的,对这些模仿你怎么看待?当然这也是竞争。

王晓峰:有人在朋友圈说,将来做共享自行车最大的门槛,就是发现找不到一个新的颜色了。没有桩的共享自行车,这是摩拜第一个做的,特别骄傲。几乎所有的互联网行当的企业,每一个事情的鼻祖几乎都是硅谷的。搜索是谷歌,电商、社交、团购,打车是Uber,那些鼻祖都在美国。中国特别多的企业,就是简单的不过脑的,直接抄,几年前大概几个月就能抄过来,现在直接的复制或者抄袭,可能几天就会抄到国内来。我们特别不喜欢这个模式。

打个比方,比如James,经过很长时间研究弄出来一个川菜的配方,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开个川菜馆,生意特别兴隆,每天赚很多钱。然后李剑同学一看,这样子赚钱,什么都不想,也不做市场调研、不分析街上的用户行为,人家菜单是川菜,直接隔壁开川菜馆。我觉得这是特别没底线、没思考的抄袭。杨冰同学说James在街上开了川菜馆,我要是再开一个,就没有什么素质,但想赚钱,就过来看他开成功的原因,是因为这片人的生活行为习惯、偏好怎样,所以开了个麻将馆,就利用好这个环境,人家麻将馆照样车水马龙,也很赚钱。你在川菜馆边上再开一个,没有技术含量,而且很可能死得很快,造成泡沫。但如果是杨冰同学这种,就很好,你在边上开个麻将馆,第一做这个事儿心里不亏,第二依然是很好的一桩生意。这是我比较喜欢的。

王晓峰:我举来个小例子,我们自己做了一个产品。大家经常抱怨的,比如:我的车骑起来重。我们自己内部自嘲,叫坦克。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说在没解决骑的重之前,我们就造了一个轻骑版,加了5毛钱,让大家骑的舒服。但是回到经典版本的时候,我们有一个电机供应商。从前骑起来重,一个原因是大家一边骑,有一个比较大的电机在帮我们发电。我们电机供应商知道这个反馈之后跟我们一起攻关,所以我们现在电机的体积减小的一半。如果有人看到了共享自行车里面发展的巨大机会,我其实特别喜欢这个人原来没有电机的需求,没有人过来干这个事儿,但是我现在可以非常轻松的下50万、70万甚至100万的订单。最早我们相信人性本善,自行车上的二维码是用的纸了。所以大家非常轻松的就撕掉了,然后第二代大家又用打火机烧、马克笔涂黑。这是我碰到的问题,所以我找我们的合作伙伴说:“你觉得这是好的商业机会,有什么样新的方法能够帮助我解决这个问题?”他说:我帮你找特种的材料,价格贵一点。但是有几个好处:1.用铁锤子敲这种玻璃材料都敲不碎。2.有人即便是用马克笔、油漆的这种笔或者是油漆往上喷,只要水一冲就会冲掉。当然,这个价格成本会高一点。其实哪怕这种特别小的工业制造领域里面,也会有非常多的创新。而这个创新原来是没有这个需求,没有人说:我跟你定一百万或者五百万个锤子打不破,油漆涂掉以后还容易清洗掉二维码的小部件。当我们有了这样需求之后,我觉得这一类的创新每天都存在。

我觉得创业者倒不如想办法抓到整个的机会,在我所擅长的领域里面去做一些创新。而这个创新是我非常骄傲的,是我不会因此感到羞愧的,而且也能够让我这个公司持续的发展下去。我喜欢这样的创新,而不是简单的复制别人。

李剑:好,下一个问题。前一阵子我们都关注到了收购了中国Uber的这家公司在跟政府撕,关于司机的户籍问题、关于车牌照的户籍问题,撕的很激烈。同时如果我们看王晓峰的微信上,基本上现在百分之八十十在晒他跟他在中国全国各地陪所有的市委书记骑自行车的照片。也就是说,肯定你要寻求的是政府支持。

我想问各位的是,在你们各自的产业,怎么样去看政府对这个;总体都说了:“鼓励创新创业”。对创新创业的鼓励和包容和对,既然是创新创业,就一定会涉及到改变人的政府方式、改变了生活方式,就会涉及到一些法律法规还没有想到的灰色的地带和区域。管束和包容之间的平衡,你们是怎么理解的?

王晓峰:这个我特别有发言权,但是我在不同阶段说的话不一样。先强烈抨击一下网约车,我今天早晨还真是接待了一个区领导,在办公室里面,结果硬生生迟到了6分钟。为什么?我坐的第一辆车是外地牌照,结果我上去他把我又扔下来了。

这个城市的道路资源就是有限的,如果你是用大规模补贴的方式。说:表哥,你在包头工厂打工呢?你赶紧来北京吧,弄个外地牌照的车开车,因为补贴高,所以你能赚钱。或者说郝总正在家里打麻将,说:赶紧出来拉活,5倍。这是违背了最早分享经济企业过来设立企业的初衷。

李剑:嘀嘀最盼的是北京两千万人口,上海两千多万人口都变成他的司机。

王晓峰:但是硬生生把其他城市的车牌拿过来填堵,这个事儿我强烈反对。

王晓峰:希望2017年底之前或者最迟到2018年,能有一个城市每天把城市100万辆汽车从路上拉下来,让城市交通拥堵状况得到明显缓解。

展望2017峰会|The Year Ahead 2017由《商业周刊/中文版》杂志主办,于11月29日在上海举行。

(嘉宾观点据现场发言整理,未经发言人本人确认)